2025年1月25日 星期六
有種道別的感覺
2024年12月15日 星期日
家與人
昨晚在朋友家打牌,快結束的時候,聊到隔天有什麼行程。
「明天是親子日,要帶小孩出門玩。」在場唯一的爸爸如是說。
回到家也一兩點了,打開家門,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黑暗。
五年前買房子的時候,跟朋友笑著說,本想等找到另一半再買房,但另一半一直找不到,乾脆就先買了。
那時覺得,買了房也算有自己的一個家。
去年初入住新厝,到現在快兩年,好像還是沒什麼「家」的感覺。明年初要離開,本來不想租人,想想還是算了,這裡終究只是另一個曾經住過的地方。
五年前給出的「家」的答案,好像還是不行。
後來想想,對我來說,家之所以是家,是因為有「人」,家人。如果沒有家人,那房子只是房子,只是度過一個又一個日出日落的地方。
前幾天跟朋友聚餐,聊到我們爸媽那一輩的婚姻,明明在其他人的眼中,彷彿只剩下互相折磨的痛苦,卻還是不願意離婚,硬是要死守著這段關係。
也許到了爸媽那個年紀,他們的爸媽有些也不在了,兒女也大了,有自己的家與孩子,回頭來看,如果離開了這段婚姻,那好像再也沒有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失去了家的人,又要重新面對整個世界的孤獨。
而單身如我們,在沒有結婚的人生裡,要如何找到自己的家,我好像還是沒有一個很好的答案。
也許以後會有更多非傳統關係上的家與家人吧。
2024年9月20日 星期五
鹹魚的翻身
很晚了,但還是想再晚一點點睡。
朋友跟我說,她覺得今年會是我翻身的一年。
工作順利,受主管重視,也有發揮空間,投資順利,收入穩定,生活快樂平靜,考試順利通過,財務處於一個相對舒服的狀態,最近瘦身小小有成,年底預估有一筆豐厚的年終,還有明年的加薪或外派希望等著我。
人生雖然不能說是風調雨順,但也的確是順風順水。
今年常常心懷感激的看待很多事,多捐點錢,多幫助身邊的人,人生至今都沒有像現在這麼順利過。與此同時,也很想好好努力,好好抓住任何機會。因為知道在低谷時的自己,逆風時的自己,被人瞧不起的自己,才更珍惜現在生活的點點滴滴。
更重要的是,覺得自己還能再登高一步,還能走向更遠的地方,也許轉眼間人生又開拓了新的境地,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流狀態。
儘管想要找一個一起前行的人,但感情上現在沒有適合的人,也許是因為那個更好的對方還在遠方等待也不一定。
夜深了,總是話多。
明天也要比昨天更好一些。
2024年4月11日 星期四
2024年2月6日 星期二
沒有腳的鳥
2023年4月21日 星期五
人心啊,是深海,是宇宙。
2022年12月10日 星期六
拿到鑰匙了
2022年11月6日 星期日
唯一晴朗的週末
驗屋的日期確定了,在十一月底的最後幾天。十一月底初驗驗完,最快十二月中,複驗時就要一起交屋了。不過大部分的社區住戶都預估,如果加上裝潢,還有明年農曆過年早,大概也要等到年後才能入住。
已經等足三年的我,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房子從模糊而遙遠的夢,突然變成清楚迫近的現實。在二零二零年六月處理完客變的事情以後,其實就幾乎沒有想過這些事。
這幾天隨著社區住戶紛紛開始驗屋,LINE社群上也不斷可以看到大家分享的驗屋照片。跟想像中沒有差很多。當初在看預售屋的時候,就覺得客廳稍微小了些,大家實際驗屋的照片出來,多少也能感受到空間的捉襟見肘。不過一個人負擔的話,預算也沒辦法再拉多高了。這時候就特別羨慕夫妻可以共同負擔房貸。但另一方面,身邊買房又結婚的人,似乎更多的是老公一人扛下房貸,但依然可以買下一兩千萬的房子。原來是我太窮。
以前對房子的想像最重要的應該就是沙發,想要有一個又大又舒服的沙發,每天下班可以耍廢躺在沙發上。前兩天晚上一時興起,在網路上隨便看沙發,IKEA的也看,二手的也看,卻總好像沒有什麼打中我心的。
突然覺得自己空間感很差,就算已經知道房子的尺寸,沙發的尺寸,但卻依然無法想像那片空間實際的樣貌。總覺得數字歸數字,但還是需要實際站在那片空間中,實際從這面牆看到另一面牆,實地丈量,才能摸清楚那個坪數所代表的重量。
說到底,心裡還是不安。
那種不安是「我真的準備好要擁有自己的家了嗎?這個家真的是我想要的嗎?這個地點好嗎?房價會不會太貴?我真的真心喜歡這個地方嗎?還是只是自己想不明白。」似乎想過一輪,怎麼樣都不相信自己真的做出了買房的決定。
好像是愛情啊!但愛情也是我想了一輪,怎樣也不會做出決定的事。太奇怪了。
然後想到之後的種種現實面,每個月的房貸,要添購的零零總總的傢俱家電小東西,相應產生的稅金保險,交通費,花費的通勤時間,管理費等等,這些柴米油鹽似乎讓我怎樣都沒辦法對於新房子這件事情有多興奮期待。
或許成為大人的其中一種層面,就是一種割捨掉過去自己的過程,就是開始擔起這種綿長無期的責任。不論是房貸,婚姻或者育兒。但頭已經洗一半了,沒辦法停下來了。
2022年5月22日 星期日
小貓
2021年8月10日 星期二
2021年2月3日 星期三
我不難過
2021年1月10日 星期日
沒有任何之後的可能
2020年11月16日 星期一
不信你問阿嬤
星期天中午,跟爸媽還有小妹在宜蘭吃飯。吃了一間平價牛排。
席間,又是聊到最近家裡打掃,一些舊的東西該扔的,該處理的,都要果斷,不要捨不得。
斷捨離。
話題一轉,我媽習慣性的講了她小時候都怎樣怎樣,隨口補了一句:「不信你問阿嬤。」就像她平常會講的那樣。
不過,阿嬤已經在兩年前走了。
可能她自己沒留意到這點,我們其他人也沒點破,總之帶過了。
因為我們家住宜蘭,阿嬤家則是在台北,所以有時真的會很自然而然覺得,阿嬤其實還在。下次去台北,就會見到阿嬤了。
我自己在外面住的這些年,其實也很習慣大約就一個月一次回家看看爸媽。
好難想像如果某一天他們走了,我大概還是會覺得他們還在某一個地方吧。
也許那些離開的人真的只是走了,只是去了另一個我也不知道的地方也說不定。
2019年4月24日 星期三
四個房客全部退房
四名房客全部退房了。四月十五到四月二十四,約莫一周多的時間。比我想像中的短。
昨天晚上回到家,先是發現餵食的時候,只有三隻出來吃飯,覺得有點奇怪,想說是不是跳出水面還是什麼的。稍微審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特別的水漬。仔細翻找那小小的魚缸後,在某側的角落發現了她,翻身躺在珊瑚石上面,一動也不動。
或許之前太過順利,使得我那時候一時慌了手腳,太心急了。事後又看了一些介紹,都紛紛提到,越是覺得緊急的狀況,越要有耐心地慢慢處理。
雖然水質看起來還是很清澈,但我推測依然是水質出了問題。當下就把其他三隻撈到小盆裡面,然後開始把底部的陶瓷環與珊瑚石清掉。一清之後,才發現平時換水只有換到表面的水,底下滿是排泄物與沉積的飼料。我一直以為我飼料餵得很小心,而且也勤於換水,沒想到底下沒清到的部分默默累積了這麼大量的有機物。
「濾材、換水跟過濾器一次只能清其中一項,不然會出事。」我倒後來才想起來這件事。
總之把所有濾材都清出來,魚缸徹底刷洗了一遍。接下來我犯了我第二個錯誤,導致後來其他三隻在不到24小時也全部一起退房。
一次換了所有的濾材後,我的如意算盤是把魚缸回復成裸缸的形式,這樣就可以很好管理排泄物的狀況與水質。因為我本來就打算換水,所以已經有一些曝氣過的水可以用。我就一次加了太多的新水進去,結果就導致白點大爆發,剩下的三隻全中(推測是原本的環境就有,然後又一次換大量的水導致他們壓力過大,然後最近溫差也很大,所有原因就導致了白點出現)。
當時的心情就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的感覺,動彈不得也無能為力。查了以後說加溫跟鹽水可以治療白點,於是匆忙上網訂了加溫器。當時還想說,先大量換水跟維持過濾,等加溫器一來,上加溫器一周,把白點處理好,這樣應該沒問題。
沒想到隔天早上醒來,又一隻退房。下午下班回家,第三隻也退房了。還是依照計畫換完水,結果最後,在剛剛,第四隻也退房了。
昨天晚上的時候,其實一直在想,為什麼不好好把所有該買的器材,該設置的環境都處理好,再買魚進來。為什麼當初要這麼衝動。這次或許算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有想要一個人養寵物,且實際付諸行動的一次。以前都覺得自己一定照顧不好,一定會覺得麻煩,或者沒有辦法持之以恆的照顧,所以很猶豫。但這次不知為何,自信心爆棚,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試試,應該不會太困難,就搞成這樣。
雖然是一隻五元的生命,但我卻為了自己需要靠這些生命的犧牲才能學到些什麼這件事而感到哀傷。此時,我或多或少可以理解,那些新手媽媽們,是多麼希望能夠準備好所有的一切,來迎接新生命的到來。甚至花再多的錢也在所不惜。
「養育生命」這件事,沒有辦法重來,沒有辦法快轉,沒有辦法取消,沒有辦法退貨。任何錯誤的決策就是只能盡一切能力去補償,去承擔去面對。
上水族版搜尋了以後,發現適應不良、疾病、倒缸這些事情,幾乎是所有人都曾經遇到過的,尤其對新手來說更常見,但我突然有些不確定我能否有勇氣再養下一批。
也許我需要好好沉澱一陣子。
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是那樣的蘭夜
上週六去參加蘭友會學長的婚禮。我前一天想說再跟他確認一下時間地點,才發現原來我根本忘記登記參加。幸好他臨時喬了個位置給我。
他跟大學時交往的女友愛情長跑到現在,終於步入婚姻。
當初跟他變熟,是因為來自同一所高中,又是同系的學長,又同樣參加蘭友會,自然大一時跟他有不少互動。但我們的連結似乎又從來沒有到很深入,永遠是在親密好友之外,但又比其他朋友更親近一些。
跟他有兩段記憶最為深刻。
第一段是零八年,大一的寒假,因為準備蘭陽之夜音樂劇,要練習合唱,所以有一次約在他羅東的家練習。他家在果泥果子旁邊,一棟大樓上去,蠻大的,幾乎都是木製裝潢,相當有溫度,又隱約可以感覺得出來生活水平很高。
他那時候在玩零系列,可能是零:紅蝶。那個下午,我們在他家練唱,他家還有鋼琴。我依稀記得窗外光線灑落的角度,他家木製裝潢的氛圍,以及窗外望出去的景色。
另一段回憶是大一的跨年。
零七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台北讀大學後,第一次在外縣市且獨自一人跨年。那時沒特別想去一零一,覺得人擠人。那個晚上,我待在男一舍自己的房間,可能買了一罐啤酒,看了威爾史密斯主演的《我是傳奇》。本來打算看完電影就要睡了,後來跟他聊天,他跟我說,其實男生宿舍區頂樓可以看得到一零一煙火,問我要不要一起來看。
那時還是小大一的我,第一次到別的男生宿舍(因為大一男生大部分都住在男一舍,其他宿舍幾乎都是學長),然後跟他,還有他的室友們,一起在快十二點時,爬到男八舍的頂樓。
夜晚微涼,我們一起倒數,看一零一被煙火炸得亂七八糟。但因為風向的關係,煙火燃放幾秒後,一零一的方向就只剩下一大團煙,再也看不到剩下的煙火。
午宴的婚禮上,許多年不見的他,依然維持著某種神秘的,不疾不徐的風格,與熟悉的獨特氣質,跟我打招呼,就像我以前認識的他一樣。
當天下午,由於已經特別上台北一趟了,又因為婚宴吃很飽想散散步,就打算隨便亂晃到晚一點才回桃園。
從科技大樓,沿著熟悉的路,經過一一八巷,走到了學校的後門。其實有一點想去男生宿舍區逛逛,但後來又在舟山路上轉彎,走到總圖後的草坪,又繞到很久沒去的活大。
經過活大禮堂,看到活動海報,以及進進出出的人,才發現今天剛好是蘭陽之夜。雖然三月中下旬的確是蘭陽之夜習慣舉辦的日子,但沒想到中午剛參加完蘭友會學長的婚禮,下午在學校就恰巧遇到舉辦蘭夜。
當然,畢業這麼多年,早就不認識現在社團內的任何學弟妹了。但不知為何,突然很懷念這件事。當年為了準備蘭夜,總會日以繼夜地忙個兩三個月。那是曾讓我們投注相當多心力的舞台。
之前沒看過他們的宣傳,也不了解節目內容。就當作是一個路人偶爾路過欣賞的表演吧(但事實也是路人沒錯)。
蘭夜變了很多。我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蘭夜,依然是那個大一劇、大二劇、音樂劇、男女舞以及串場劇的年代。最早以前是在視聽小劇場,簡稱視小。那裡座位比較少,舞台比較小,但比較深,是專門為劇場表演設計的舞台。
那時除了參與演出的人,每個劇還要有人負責SPOTLIGHT(那時只有兩盞,都是白光)與音效(一台筆電接上音響系統,自己用播放器放音樂)。化妝是請彩妝社的人來幫忙畫舞台妝,攝影是有個人拿自己的相機,幫大家拍拍照。
直到後來,某年突然決定要搬到活大去演出了。決定從平日晚上改成周末晚上演出。音效燈光決定花錢請專業的廠商來處理。又找專業的攝影來處理拍照的事。
現在的表演多了很多Band,舞也多了好幾支,甚至還有饒舌表演跟樂團演奏。反而以前動則半小時四十分鐘的劇,被壓縮拆解。
雖然如此,但也只能說是追求另一種精彩。
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努力在台上演出,對於我這個畢業十年以上的人來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直到大四Band上台,主唱學妹說:「這應該是我們大四最後一次站上這個舞台,這首歌,我想唱的是『我把我的青春給你』,因為我的許多青春都給了這個舞台,給了蘭陽之夜與蘭友會。」
對於蘭友會這樣一個地區性的聯誼性質社團,本來參加的人就不多,再加上現在網路這麼方便,交通這麼方便,當時大學的我們就已經可以感受到,要維持社團的出席與向心力,維持溫度與感情,是需要多少人,付出多少心力,共同努力才能達到的成果。
我在畢業時,一直以為,也許這個社團過幾年就沒人願意參加了也說不定。
只是沒想到,當初我們的那份心意,穿越了這麼多歲月,還能傳承到現在的學弟妹的身上。儘管我們從未認識彼此。
晚上看到他們在潮肉吃慶功宴。我也想起了,在我參加過的那幾個蘭夜,表演結束後,我們會選在學校的某個角落,大家會坐下來,一起分享一些心得,一些感謝。那一刻,人跟人,心跟心之間是緊緊連結在一起的。
當時,我們會在批兔的allpost版搜尋有關蘭陽之夜的心得文,在蘭友會自己的BBS站《心窩》互相分享。
而我可能會難以入睡,寫下一篇又臭又長的心得文,將我想說的全都寫下來,就像現在一樣。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難詳細說明,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才能讓當年的我們,與現在的學弟妹們,如此緊密的連結在一起。但我很感謝我與朋友們曾經遇見這一切,參與過這一切。
最後講一些雜感好了。
三月,其實已經到了春天的尾聲。接下來就是漫長而炎熱的夏日。實在很難令人期待。
不過星期四的晚上,騎著車前往台茂運動的路上,一點寒意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夏夜一般溫暖的風,很舒服。
星期二跟L吃飯。吃的是沐越。這是我第一次吃,我們點了兩人套餐。很輕鬆地聊了一些事。她下個月要跟男友還有另個朋友,三個人去埃及玩。不知道為何,L某個角度看起來好像某個女明星。
星期四晚上運動時,跟S輕描淡寫的告白,然後被輕描淡寫地拒絕。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不過似乎也不重要了。
日子順著軌道一天一天的過的時候,很多事都覺得不重要。
今天跟我妹還有她同學一起去吃了100盎司肉片挑戰,結果一百盎司被四個人輕鬆秒殺。
2019年3月17日 星期日
曾經思念成為一種病
「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張震嶽的《思念是一種病》。
這首歌並不算特別紅的一首歌,但在2007年的夏天,剛推出的時候,依然是大家傳唱不斷,時常在廣播裡聽到的一首歌。這首歌,以及女孩C,成為往後每每當我回想起2007年夏天時,一個不可或缺的部分。
2007年的夏天,成為大學生身分以前最後一個夏天。那是還沒有國道五號客運,往返宜蘭台北需要搭火車或私家租賃車的日子。
七月,因為大學的迎新還沒開跑,我們這些在學測就錄取的人依然無所事事。
與C是在高二營隊認識的。她是個相當活潑開朗的女孩,講話時總像是有一道陽光照在臉上那樣積極正面。不同校的我們,歷經高三的摧殘時,沒有任何聯絡。
第一次是在羅東夜市大通街裡的某間服飾店裡不期而遇,之後,在午後騎車過去她店裡閒聊,就成為我幾乎每天會做的事。
在那間小小的潮牌服飾店打工的她,時而收摺被客人弄亂的衣物,時而掛燙整理,還有與不多的客人應對,但大部分的時間也只是在顧店。
那時,在她店裡總是能常常聽到《思念是一種病》這首歌。
我們聊了很多,其中一件還記得的事是聊到選擇科系,她跟我說,她選擇那個系的原因,是以後想做旅遊業,想到世界各地去看看。
我蠻喜歡那段小日子的。
然而我們的聯繫也就只停在那個夏天的前半段。
放榜後,八月開始緊鑼密鼓的迎新活動,為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拉開序幕。蘭友會的學長姐辦了迎新營隊,我後來也在這個社團鬼混了四年。
再之後,她去了遙遠的南台灣,而我則留在北部。
可能大學時,曾經短暫閒聊過一兩句,不過再也沒有見面。畢業後,她如願進入了旅遊業,又再過了幾年,她認識了一個義大利人,就這樣結婚嫁去了義大利。
我想起這些往事,是因為最近看到她的孩子出生的臉書動態。
那年夏天閒聊的內容,其實大多都已經記不得了,然而那個夏日午後的潮牌店場景,當時年輕的她與年輕的我,還有《思念是一種病》這首歌,卻總還是會時不時的從記憶之海浮上來。
2019年3月9日 星期六
被遺棄的、被拒絕的與那些不曾擁有的
專案已經進行快一半了。前置作業似乎也完成得差不多了。雖然有其他單位應該要出來的東西延誤了,但至少我們有跟上進度。感覺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
處理專案的日子與每個星期只要接一天電話的日子過了快兩個多月。一想到之後還要回去那一直重複的第一線生活,就覺得很悶。很想調單位。最近剛好有一個跟我一起進這個部門的朋友準備離職,待了五年左右的他,雖然換了單位,但還是不想在這間公司一輩子待下去。看得我好生羨慕。
昨天去量了久違的inbody,結果體重上升四公斤,體脂上升百分之五,肌肉量倒是沒什麼變。對於體脂一下飆高這件事感覺超挫折,但似乎也怪不得誰,畢竟從去年十一月開始就沒什麼努力,飲食也沒有好好控制。不過沒想到體重升回來是這麼容易的事。
今天晚上臨時跟T約了去吃我家牛排。
我們聊到我們的共同友人Y。在Y與現任男友在一起前,曾經某一次主動約T去拜月老廟。說是之前有求過紅線,要回來過個香火。本來T以為會看到Y拿出一條紅線,結果殊不知,Y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大串東西,有紅線、日本的御守、戀愛祈願之類的。
Y給我的感覺一直是事業心比較重,感情雖然嘴上說說,但也應該不會成為她生命中的重點。所以當T看到Y從包包裡拿出那一串東西時,對於那樣的反差感到有一點驚訝,跟我在聽這件事的反應一樣。我們似乎都沒想過對於Y來說,找到一個好伴侶、組成家庭,甚或是生小孩,會在她心中佔了這麼重要的一塊。
看起來是個事業心很重的女強人,卻對於婚姻與家庭這一塊的觀念意外的保守與追求。聽說是姊姊生了小孩後,Y看到姊姊的小孩,突然母愛噴發,意外促成了尋找伴侶與共組家庭的信念。
後來,Y順利找到了一個相當適合的伴侶,兩人以結婚為前提認識,很快便交往,也同居了。雖然這個對象跟她當初嚷嚷著想要找的對象,有一點落差,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也許,只有當兩個真心想戀愛,想結婚的人相遇,才能夠在一起吧。
T也跟我說了她的故事。
幾年前,曾經在公司裡被某個外單位同事追求並告白的事。對方寫了情書,還說是一見鍾情。但後來T拒絕了他。
事隔好幾年,前幾天T又遇到了那個男生。
是一段青澀的回憶啊。
距離我當初調離原單位,已經快要到五週年的時間了。
這一路走來,不知從何開始,某部分的自己也早已接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件事。生活總是會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會有些沒辦法,無可奈何,只能接受的事。
像是我也想買房子,想要換個自動洗衣機,想要換個大冰箱,想要有自己的瓦斯爐,想要買暖爐,想要有大沙發,但這些物慾都不可能完全被滿足。我已經滿足了足夠的通風採光的大房子,有管委會幫我處理垃圾收包裹,有很快的網路,有可以招待客人的客廳,還有一張大床跟許多的衣櫃,當然最重要的是離公司很近。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沒辦法得到所有想要的。感情也是。就算再怎麼喜歡一個人,也無法讓人家喜歡你。
還是忍不住向T打聽了B小姐的事。T知道我愛聽,也知道我無望,就好心的多說一點給我。她說的時候,我很專心的聽著,靜靜地聽著,慢慢將這些零碎的片段和資訊,完善那個在我心中的B小姐的形象。
就像那個跟T告白過的男生一樣。事隔多年,當他再鼓起勇氣,跟T打招呼,他一定能夠回想起當年那個寫信告白的自己,與那封信上寄託的感情。
2019年3月6日 星期三
沒辦法留下的只能失去
一個普通的週二,沒有去上班,也不是輪班補休,臨時請了一天特休。
早上六點多被鬧鐘叫醒。比平常上班的時間還要再早一個小時。昏昏沉沉的。窗外已經天亮,卻沒有平時起床的車流聲響。換好衣服後,匆匆出門,搭上頭幾班的1841。
抵達圓山捷運站約莫七點,比預期的還要早一些,於是吃了早餐。這個時間點是學生們上學的時間。
從圓山沿著紅線搭兩站就到雙連。步行約五分鐘的路程就到今天的目的地,馬偕醫院。
七樓手術室報到處,看到了Y、她老公以及她媽媽。
昨天下午在群組裡,Y忽然輕描淡寫地說,她明天有個小手術。一問之下,才知道是流產手術。受孕八周多,發現受精卵萎縮,只好人工引流。聽說懷孕前幾周,約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比例會有這種狀況發生,比我想的還要高好多。之前沒聽說可能是因為有「懷孕三個月內不能告訴別人」的習俗吧。
醫生說這個手術很安全,很快就會開好,而且Y的老公與媽媽也都會到場。但不知怎麼地,字裡行間,還是能看見她的恐懼、不安與徬徨。畢竟再怎麼安全,這都是手術,都不是能夠輕易面對的事。
生病是寂寞的。身體再怎麼樣痛苦,他人都無法為你承擔。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事。不過正因為這樣,我們反而會越希望得到別人的關心,需要他人的陪伴與照顧。
幸好我本來就認識她媽媽與她老公,等待的時間也不至於尷尬。
開刀通知是八點。簽好家屬同意書以後,Y就瀟灑地跟我們說再見,一個人進了手術區的自動鐵門。本來說大概半小時就能開好,在恢復室等到全身麻醉退了以後就能夠離開,沒想到還是等到了快十一點才好。
我們三人坐在那層樓的休息區,跟著其他等待的病患家屬,看著訊號不太好的電視。
Y的媽媽跟我聊了很多事。一些關於她女兒,她的同事與屬下,她的出國計畫以及她的攝影心得。
終於聽到家屬可以進去探望的廣播後,由Y的媽媽先進去幫Y換下手術服。出來時,精神還算可以,唇色略為蒼白。因為是全身麻醉,所以實際開刀過程也沒有印象了。
2018年9月5日 星期三
阿嬤,願您一路好走
阿嬤在九月三日的下午離開了。雖然知道就是這幾天,但當事情就這樣發生時,還是覺得很奇怪,很陌生的感覺。阿嬤走了。
自從上星期六醫院方面確認了藥石罔效以後,大家跟著躺在病床上的阿嬤,一起陷入一種很微妙的等待。往「康復」的這條路被完全截斷,只剩下「離開」。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的討論方向從「怎麼能讓阿嬤活下去」,轉變成「怎麼讓阿嬤走得不這麼痛苦」。
阿嬤的心跳與血壓數據,自從開始不喘以後(可能嗎啡生效),雖然還是會忽高忽低,但大體來說還算平穩。甚至在星期日還短暫恢復過意識。那樣的好,是會讓你一個瞬間,覺得阿嬤會不會就這樣又慢慢恢復,痊癒,然後出院回家。
這是一場夢,現實又是另一場夢。
九月三日早上,大家還在因為阿嬤心跳與血壓的數據太好,而討論到底該什麼時候讓阿嬤回家,可以減少阿嬤在家裡等待往生過程的痛苦。下午兩三點,突然間,醫院留守的家人說阿嬤進入彌留階段,撤掉氧氣罩,換好了壽衣,接著血壓心跳慢慢下降,過沒多久,阿嬤就上了救護車,從宜蘭一路送回台北新店的阿嬤家。
由於一切發生的很突然,我幾乎還沒反應過來。但這一切的突然又讓我覺得,帶有某種屬於阿嬤自己的灑脫。突然就告訴大家:我走了!
從周六晚上到周一上午這段等待的時間,大家其實都在想阿嬤為什麼還堅持不走,是不是有什麼心願未了。跟妹妹討論的結果,覺得這是阿嬤生命的最後一小段時間,可能還在走走看看,有一些事情還沒決定。
可能自從阿公在十年前離開以後,阿嬤就常常一個人在想著許多事吧。
這整個家族就是她最關心的事。她總是想想想,為每個人都想過一遍,因為每個人都是阿嬤從小看到大的。所以最後要走的時候,她可能還是需要花很多時間來想這些事。因為她永遠是大家的媽媽,大家的阿嬤跟阿揍。就是這種很真切,實實在在的情感,強而有力的親情,使她成為支撐維繫整個家族網絡的中心。
在得知阿嬤已經啟程送回台北新店以後,我請了我進公司五年多以來第一次的事假,提前兩小時下班去幫忙。雖然知道可能幫不上太多忙,但總覺得我應該要到,應該要在現場。
因為今年過年阿嬤是在宜蘭,所以初二回娘家也沒有如往年一樣回到新店阿嬤家。昨天一回去,突然驚覺真的好久好久沒來這裡。
二樓的神明廳已被紅紙蓋了起來。神明廳旁邊就是阿公阿嬤的房間。我很少很少進去那個房間,從小到大自我有印象以來應該沒有進去過幾次。
如今,阿公走了以後,阿嬤也走了。那個房間的兩個人都不在了。
我走進房間站在門口,花了點時間好好看看那個房間。環顧房間的四面,想像著以前阿公跟阿嬤都還在的時候,他們睡在這裡的樣子。阿公走了以後,阿嬤自己一個人睡在這裡的樣子。以及這個房間現在被閒置的樣子。
接著我從二樓一路往上,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當那一扇一扇門打開,回憶彷彿瞬間開始撥放一樣。每次在這裡的回憶,一層又一層的歲月交疊,都會伴隨著阿嬤的身影。現在大家都長大了,這間房子已經沒有人固定住在這裡,那一個一個阿嬤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孫子與曾孫準備的房間,許多東西,依然還靜靜地留在原地。
回到了一樓,阿嬤就躺在由好幾張紅色板凳支撐的一張木板上。她帶著她心愛的帽子(她很在意她的頭髮不多的這件事),穿著漂亮的衣服,身上蓋著一件黃色、印上各種經文圖案的布,頭下枕著一顆古早時代的人體工學枕。
一樓的大椅子與桌子都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板凳和摺椅。
不會直接讓阿嬤留在家裡架設靈堂,而是會先誦經到半夜,再將阿嬤移到第二殯儀館的冷凍室去。
兒女輩跟孫輩的人好多。也有一些其他的親戚朋友來上香。每每看到有人落淚,一瞬間就會牽動在場所有人的情感。就是在一陣一陣鼻酸中持續為阿嬤誦唸佛號。
周圍不斷有人走動,有人對話,有人進來或離開。阿嬤就這樣靜靜的,一個人躺在那裡。如果她在聽的話,她聽見了什麼呢。如果她已經先離開去別的地方,那麼她去了哪裡。還是當我們在看著她的時候,她其實也坐在自己旁邊,看著我們這些,她用了一輩子關心掛念的人們。
阿嬤,願您一路好走。
2018年9月2日 星期日
阿嬤
如果將來我能提取記憶中的畫面。那麼最一開始會是阿嬤的臉的特寫。她躺在病床上,蓋著被子,臉上戴著口罩式氧氣罩,鼻子插著鼻胃管,正大力地喘氣著。她的頭髮稀疏且白花花,卻依舊蓬鬆的佔據了不少份量,但臉色早已是病懨懨的深色。那樣的深色不是曬過的黑,而是太過嚴重的病體,在面對生命之火即將燃燒殆盡的最後一點時間,所呈現的顏色。
阿嬤依然喘氣著,努力掙扎。從早上醫師巡過週六早晨最後一次病房,停了她的類固醇以後,就開始不斷喘氣。就算之後打回了類固醇,裝上了口罩式氧氣罩,依然無法停止那索命般的喘氣。
她偶爾會稍微好像恢復清醒,會不舒服的搖搖頭,但就像只是本能反應。她的意識被囚禁身體深處,在幾乎無法睜開的眼睛裡,在一個無光、孤獨而遙遠的地方,伴隨著她的只有身體的癌症,肺部的無力與鼻胃管的不適。
若是再將畫面拉遠。此時是九月一日的晚上八點半左右。陽明醫院九樓的單人病房,病房有一扇大的對外窗,不能開啟。由窗戶往外看,是宜蘭市的市景。再往遠方看,則是環繞著宜蘭的山脈。不過這些景色在晚上八點半的病房都已經看不到了。
此時,病房內只剩下我,爸媽,以及小舅夫婦,還有阿嬤。下午醫師宣判結果以後,其他的親戚已經各自返回台北。今晚由小舅夫婦值夜。
爸媽正忙著收拾東西。媽媽跟小舅媽交代事情。皮膚黝黑的小舅,弄完他跟小舅媽的晚餐泡麵,剛在病房內的沙發上坐下來。原本就相當寬敞,能夠容納十幾個人的單人病房,在僅存不多的個人用品被收拾乾淨後,越加地顯得空曠。
房間內的電視是關著的。阿嬤的病床旁邊多了幾個之前沒看過的儀器,包含一個貼了嗎啡英文的注射儀器,以及一台隨時監控心臟狀況的儀器(電影中,只剩一條直線並發出長長的"嗶"聲的時候,病人就永遠離開人世的那樣的儀器)。
我站在病床前,看著喘氣的阿嬤。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拿起手機很快地抓拍了幾張阿嬤的照片。我太過羞愧,完全不敢承認我沒有勇氣一直看著現在這樣的阿嬤,也無法像其他人一樣,伸出手來摸摸她的額頭,或者握著她的手,又或者是幫她的四肢按摩。
一旦握著她的手,一旦感受著我手中的她,與她微弱的生命,我就覺得我的內心的「什麼」好像會瞬間崩潰。感受著她的生命正在我手中流逝的同時,也感受著我對這整件事的無力與脆弱。什麼事都做不了。
前一天晚上,我從桃園下班之後趕回宜蘭。一回到宜蘭,就直奔陽明醫院。那時是二阿姨與表妹在照顧,那天晚上她們倆值夜。病房內的氣氛還蠻輕鬆的。距離我上次看阿嬤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這當中,她經歷了蠻凶險的一小段時間,幾乎在放棄的邊緣,然後又慢慢地好轉了一點。除了打沒什麼營養的營養針外,還插了鼻胃管開始小量灌食,並開始使用氧氣罩。
那時候她還有足夠的力氣與精神和外界互動。當我到她的病床旁邊跟她說「我來了!」她旋即猛然地搖了搖頭。
我妹說,阿嬤現在因為被插了鼻胃管不舒服,整個人氣噗噗,一直搖頭。她如果「不要」就會搖頭,如果「要」就不動。
當時的阿嬤,比起之後不停喘氣的模樣,真的是好平靜好安詳。呼吸也很順。氣色雖然稱不上健康的好,但也不算太差。離開醫院回家的路上,媽媽很開心的宣布,阿嬤的狀況有在好轉,各項指數都慢慢恢復正常,如果出院以後要怎麼怎麼安排。還順便討論了一下麥當勞買一送一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我跟阿母,還有我妹,三人去了福園的秋季法會。因為阿公在那裡,還特別跟阿公說,要保佑阿嬤趕快出院。
中午十二點多,吃完飯回到家後,我們接到了二阿姨的訊息,說阿嬤突然很喘很喘,要我們趕快過去。
我跟阿母兩個人騎著機車最先趕到醫院。病房內有二阿姨與表妹,還有我們請來的台籍看護。阿嬤此時已戴上覆蓋住口鼻的氧氣罩,不停地喘氣著。病房內氣氛與昨晚輕鬆的氣氛完全不同,雖然還沒有太沉重,但空氣中有一股莫名的緊張感。
說是早上主治醫師巡房完,打了藥,接近中午就開始喘。詢問以後才發現似乎是因為主治醫師檢查完覺得情況有好轉,就直接把類固醇停掉,結果阿嬤就開始大喘加上發燒。雖然在值班醫師看過後,有重新把類固醇加回去,但為時已晚,預計半小時後開始生效的類固醇,半小時過後,並沒有達到原本預期的效果。
此時大約下午兩點多。值班醫師第二次來檢查,決定先驗動脈血加上照X光。醫師說如果檢查結果不好,有兩個選項,其一是繼續施打類固醇,或是簽同意書後開始打嗎啡,但現實條件下似乎只剩後者可以選。
阿嬤依舊在病床上奮鬥著。病房內外,小舅一家四人,我和阿母,二阿姨和表妹還有表哥,共九個人,在病房與旁邊的陽光室,或是走動或是討論著。有關於「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本來都還好好的,但因為XXXXXX之後就開始惡化,一定是因為XXXXXX的原因」的故事被一再重複地講述。對於「一旦開始施打嗎啡就等於放棄希望」這件事也一再的被確認與說明。每個人都講了一遍,每個人都解釋了一遍。
時間變得緩慢,空氣似乎開始凝結。厚重的灰雲沉沉的壓在每個人的臉上,每個人的心中。那是一個做出艱難決定的時刻,要命的是其實根本沒什麼選擇,只有等待被接受的結果。
在我跟阿母離開醫院以後,醫師來宣布了結果。驗血跟X光的檢查,發現有酸中毒跟敗血症。最快幾個小時,最慢幾天,病人就會離開了。
阿嬤的五個子女中,最後是由本來就在場的小舅,跟隨後趕到現場的大舅,兩個兒子來做決定。當然這也沒什麼好決定的。結果就是打嗎啡,簽同意書,聯絡葬儀社。時間到了,就裝上呼吸維持器,留著最後一口氣,搭救護車,一路從宜蘭開往台北新店家裡斷氣。
如果每個人的剩餘壽命都有個倒數器,分別標註了年、月、日、時、分與秒,那麼阿嬤的倒數器,目前只剩下最後三個有數字,其他都已是不再倒數的灰色。
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所謂劫數難逃這件事。沒有人可以說得準。
阿嬤從去年年底被診斷出胃癌末期,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到底要怎麼才能做好準備,怎樣才能坦然接受,面對自己的死亡即將到來的事實。怎麼樣才叫順利的,安穩的過世。面對生命的最後一點點希望,最後一點點時間,不論是陪伴的家屬,還是病人本人,究竟應該要緊緊抓著不放,還是好好的放手。什麼樣的選擇才叫勇敢,我也不知道。
週六晚上八點半多的陽明醫院九樓,我跟阿爸阿母從病房收完東西準備離去。我站在阿嬤旁邊,想跟阿嬤說些什麼,卻依然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連一句「阿嬤再見,妳要好好加油喔!」都說不出口。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好加油的。
「這個星期三,阿嬤的情況一度相當危急。」從醫院一樓的電梯出來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我媽這樣對我說:「那時候,看護就說:『這個情況,病人努力撐著不肯走,通常都是在等著誰來看她。』今天是自從你阿嬤住院以來,你小舅第一次來看她。阿公那時候也是這樣,留著一口氣,等到大舅來才肯走。」
「也許吧。」我說。
今天早上的秋季法會,阿母突然指著阿公骨灰罈的石板跟我們說,上面有刻著阿公去世的日期。民國九十七年,二零零八年,距今剛好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