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4日 星期五

歸鄉


為了來得及隔天表姊的婚禮,
所以在考完試當天便匆匆的趕回了宜蘭。

雨大得有點不對勁,
像是熱熱鬧鬧的將我正式送出了校園,
前往搭車的公車上,
不時的陷入短暫的夢境。

出了雪隧以後就是蘭陽平原,
這片我離開了四年的土地,
然後我又回來了,
以這樣一身的姿態。

有些狼狽,
有些落寞,
好像一切都沒有準備好,
便被催促地踏上了下一段旅途。

那一片夜色中的家鄉,
黑暗中僅有稀疏的路燈點綴,
忽然之間,
我不再是一個回鄉的歸人,
反而像是個再度動身前往異鄉的旅人,
帶著難以言喻的不真實。

他們說:
當一個人回到了故鄉,
才明白他已經回不去了。

記憶中特定時空的形象被保留下來,
隨著景物變遷,
過了多少年後當我們又望向同樣的地方,
還是只能看見那個特殊的時空,
不管是街道的樣貌、天氣或者是人們的笑容。

於是一切成就了那份「永恆的鄉愁」。

我已經混了血,
身上被刻上了異鄉的記號,
我帶有熟悉的氣味歸來,
卻混合著陌生的記憶。

期末考結束


期末考考完了。

我想這的確是一件相當值得高興的事,
放假了,夏天來了,
然後就要離開這個學校了。

老實說現在回頭看這四年,
還是有許多令人費解的地方,
為什麼自己那時候做了那樣的決定,
為什麼要在那樣的時間遇見那樣的人,
我一點也不知道。

命運牽引著直覺,
然後直覺構築了這四年來我走過的路。
很多以前很在意的事,
現在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麼,
卻有另一些事,
卻被放大保存留在心裡。

大一時的青澀,
對於身處其中的自己來說是感覺不出來的,
以前總可以驕傲的向別人說的事,
現在卻往往羞於提起。

大二算是最模糊的一年吧,
做了許多事,與許多人相處,
課業亂七八糟的瞎攪和,
但也嚐到了大一未曾有過的成就感,
覺得自己是可以被人家信賴的,
可以獨立完成一些事。

大三生活的開始猶如陷入濃霧之中,
好像到了那段時間就會開始迷惘一樣,
上著課,做著報告,
然後問著自己農經系出來到底要幹麼。
開始補習了,
那些補習生活對自己來說簡直可怕,
忽然那些不自由的記憶從遙遠的過去醒了過來,
而且以更純粹的型態出現。

接著恍恍惚惚之間就大四,
大四生活的節奏好慢,
有點數日子的意味,
那些持續太久的緊張感也變得毫無意義,
只是有時夜裡會被襲來的現實感弄得侷促不安,
大學四年像是一場夢。

走過了這一步,
走過了這一天,
無疑的標誌了生命中一個時期的結束,
我並沒有變得更好,
也沒有變得更壞,
只是變得更豐富,
更像自己一點,

帶不走的,留不下的,
就讓大雨將他沖散吧。

曾經以為遙遠得看不見盡頭的路,
現在卻是站在終點前的最後,
不要有遺憾吧,
然後從容的走向下一段旅程。

2011年6月22日 星期三

文富辦公室的一年


文字作為紀錄的工具是如此稱手,
以致於若是離開了這些文字我也不知該往何方,
像是依附其上而生。

跟老師說要離職的事情了。

本以為這整個過程會更難以開口,
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然後在喊出第一聲「老師」以後,
後面的話就自己接續出來。

一年,
整整一年的時間在這裡的工作,
記得去年也是約莫期末考完就看到徵人文,
然後當天下午就去見了老師,
就一直工作到現在。

第一次見面老師就捏了我的臉,
雖然知道沒有惡意但還是感到十分困窘,
好像是因為我的名字跟他的孫子有點像,
聽說年齡還有身材也有點像。

於是七月初開始工作,
第一週就碰上老師去日本玩,
所以讓我有時間好好習慣這個辦公室。
小小地,四五坪的辦公室其實充滿了許多東西,
幾乎可以說,
沒有其他老師的辦公室比老師的辦公室更像辦公室了吧。
自己買了兩條抹布就這樣擦擦掃掃,
把那些陳年的灰塵抹掉,以及整理了整個助理辦公桌。
發現了許多過去學姊助理們留下的東西,
一些我認識,一些我不太熟。

於是丟棄了一些,留下了一些。

其實老師助理的工作並不重,
多數的時間我都能上上批踢踢或者網誌,
偶爾還會打個小盹,
老實說並沒有真的增進什麼樣特別的技巧,
頂多只是將那些東西熟悉與運用而已。

我並不知道之前的學姐是怎麼樣和老師相處的,
但我似乎不是那種很親切互動的人,
也許老師也不介意跟我聊聊天,只是不知道要聊什麼吧。

辦公室一直是個很清幽的地方,
很多時候唯有在這邊我才能保持一些平靜。

想起了那些來訪的客人,
以及每一次老師抽雪茄的菸味,
總像是見證了什麼歷史一樣,
當個大人物的小助理。

偶爾也會這樣想著,
這樣的工作有什麼意義,
或者以後找這樣的工作也不錯之類的。
想著想著,就這樣下班了。

這一年的時光真的好短暫,
雖然沒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掏心掏肺,
但總之就是這樣過了一年,
互相陪伴的走過了這一年。
然後想著「老師已經八十幾歲了啊」
如果自己也到了生命的這個段落,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有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兒子事業有成還開了分店,
孫子成績很好上了建中,
老婆還安在可以相伴,
時常會有學生過來探訪,
定期參加一些過去老同事朋友們的聚餐,
寫一些稿子,上一些課,
或許真的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吧。

我仍然覺得自己當初十分幸運,
在當下看到徵人文的那一刻,
馬上就決定要接下這個位置,
如果當時念頭一轉,那麼現在也不會有這些感動了。

陪老師走下樓去搭車時,
老師又再一次問了我父母的事,
家庭的狀況與未來的打算,
對老師來說我這樣一年的助理離開,
是不是就跟再次看著學生畢業一樣呢?

唉,好捨不得。

2011年6月21日 星期二

倒數的第四天


最近一直是豔陽高照的大晴天,
藍天與白雲像是畫布中的景色一樣夢幻,
就算只是單純站立在椰林大道上,
向著總圖的方向凝望也能有所感動。

對於生命中許多時刻來說,
倒數的記憶並沒有特別強烈,
大部分集中在小時候表演時,
登台前躲在帷幕後的那一刻,
一出場便是眾人的掌聲與亮得刺眼的燈光。

還有另一個記憶則是考試,
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基測考最後一科。
最後一科是社會,在那個全部都是選擇題的純真年代,
一百多分鐘的考試剩下最後十分鐘,
一年多的努力濃縮在這一刻,
我坐在羅高四樓的教室裡向外望去,
心境忽然變得澄澈透明。

昨晚的我也有類似的感覺。
早早搭車回到汐止,
到漫畫店將某部漫畫看完,
然後在房間的電腦前等待天色完全黯淡。

倒數不只是一種等待,
更是一種完成的過程。
心中偶爾會響起三四拍的節奏,
於是生活就像是舞曲一般開始旋轉。
每天的早晨、午後與黃昏,
在相同的路線上遇見相同的人,
最後執著的想法彷彿是為了好好告別大學生活,
這麼多采多姿的四年。

於是在與每個人相遇時,
思緒自然湧現,
關於那個人的回憶、相處的過程與不愉快的小事,
有時會分辨不清,
究竟我所看見的是現在這個時點的她,
還是當時的那個她。

現在再尋求道歉與諒解好像也沒什麼用了,
因為當時的她已成為過去,
徒留下我一個人走到了現在。
然後發現生命中許多的小錯誤只是不斷的累積,
沒有彌補的權利與可能,
最終成為壓倒駱駝的一根稻草。

我到底該不該寫那封信給對方呢?
像是在沒有意義的行為中尋找意義,
唯一缺憾的是,
信無法寄回過去,
過去便是過去了,
也回不去了。

2011年6月18日 星期六

工作、工作與工作


最後一個待在台北的週末,
一切只是如往常一般具有夏日的氣息,
大家讀著各自期末考的書,
偶爾抬起頭來卻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沒有特別想做什麼樣類型的工作,
我甚至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研究如何當個船員,
忽然憧憬起了旅行的感覺,
感覺好像會很苦,
但自己其實適應力一向不錯。

也許最怕的還是乏味吧。
習慣了新的挑戰,習慣了那些刺激,
當一切變成了例行公事與蓋印章,
又怎麼能安於現狀呢?

有個人這樣問我,
「臺大生的優勢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我們頂著好像是名校的光環,
卻一無所長只想逃避這個社會,
究竟這樣做到底正不正確。

當兵這一年忽然讓我安心下來,
至少不是直接面對職場的無助,
就算自己的心能夠坦然,
但又如何能面對父母與其他人的關心,
什麼時候人生才能為了自己而開始,
對於晚上還是要乖乖去補習班報到的自己來說,
真的不知道。

M上了一家聽說相當好的公司,
不只難進去還很競爭,
兩年一次的考核只有兩種結果,
不是加薪就是被解職,
通常一個員工能待到八年,
也就是通過四次考核,
就已經擁有相當不錯的薪水,
而且也可以算是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這樣的生活就是我想要得嗎?
看了太多那些與生活妥協的人,
在人生道路上依循著康莊大道的人,
如果二十歲到三十歲只能有一次,
那麼自己打算選擇怎麼過?

相形之下,
期末考的焦慮似乎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2011年6月17日 星期五

心底的洞


買相機到現在一晃眼也兩三個月了,
然而慶幸的是,對於攝影的熱情與興趣沒有削減,
還是願意帶著相機出門,
儘管他著實佔了不少空間。

開始對照片堅持,
風格的探索、機身的操作與構圖的表現,
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想著,
「如何能拍出一張好照片。」

好像內心生了個洞一樣,
這個洞被挖得又深又黑,
然後慢慢形成一種執著,
那是過去不甘示弱的執著,
那是現在對於更完美的執著。

是不是顏色更鮮艷一點會更好?
還是對比拉高一點人像比較突出?
現在的光線好強要怎麼處理?
現在的光線好弱是不是該來個閃光燈?
人像應該要正面拍背面拍側面拍哪個好?
散景的程度要到多濃郁?

等到自己終於可以開始拍些不一樣的照片時,
才發現原來大家想看到的照片都不一樣,
於是忽然覺得自己變得不會拍照了,
像一頭喪失了嗅覺的狗,
對著世界發愣。

但相片還是持續再拍著,
最喜歡的是捕捉到每個人神情的那霎那,
最自然的微笑,
在眼神尚未發現到鏡頭之前,
在眼神尚未產生自我意識之前,
才能抓住最好的表情。

當意識產生時,
眼神就會開始動搖,
一方面想著其他無關緊要的事,
另一方面則擔心那些不需要擔心的事,
好像一朵花失去了生氣,
留下的則是些呆板的角度。

好想為一些身邊的人們留下些影像,
那是最接近他們自己的照片,
也是最完美的照片。

2011年6月16日 星期四

填空的期末考前


本來打算請假的星期四,
不過一想到一整天班上下來可以有快一千,
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剛才才發現期末考其實要考四科有點扯,
但有兩科開書考,一科軍訓,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次期末考了。

學士服的照片還是少得可憐,
都不知道自己花這些錢去租有沒有意義,
但每次跟大家去拍又不想讓其他人操作相機,
我也想用單眼拍出好看的照片啊,
不過有時候真的好難。

女神是用來欣賞的,
女朋友是牽在手中的,
我認識很多女神,
卻找不到半個女朋友。

加入補給士的臉書社團了,
還蠻有趣的,
讓我想起了大一剛進來時的感覺,
不過這次應該沒這麼好玩。

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