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2日 星期日

事物終將黯淡沈默


夢到阿利了。場景是在某一處背景模糊的地方,那也許是某一個電影放映會,或者某個茶會。三三兩兩的人在背景中交談,而我則是在與某個不認識的女生說話,我們坐在常用來阻擋車輛經過,ㄇ字型的空心鐵管上。那裡有許多的ㄇ字型空心鐵管,經由排列形成了路的概念。說到一半時,阿利突然走進來,說要拿走我們坐的那個鐵管。

夢中的她仍然維持那過份纖瘦的身材,單薄而疲倦。穿著單件式連身裙戴著眼鏡,有著一頭色彩鮮豔的短髮。短髮的長度大約在耳下三四公分,下半部被削成俐落的斜線,頭頂的髮色是一圈淡紫色,而其他的部份則是酒紅色。

我們對話時,我還是能記起她的聲音,習慣說話的語調。帶著些許困窘的語氣,有時則是十分認真的訴說。記得她的眼神,記得她的語尾的模樣。

沒能在夢中來得及問好,寒喧,交換近況。就像只是某一次的街頭偶遇,簡單的對話。

有時我也會想著,我們的生命還有可能有交錯的地方嗎?有沒有可能在彼此生活的下一個轉角,故事的下一頁,對方又突然出現,以某一種姿態,帶來什麼樣的消息或改變,亦或者兩者兼具。或者是單純宣告了什麼,可能是開始,也可能是結束。

然而更有可能的是她早已註定成為過往記憶中隨著時間逐漸黯淡沈默的人事物的一部份。只能夠以夢境這樣唯一的形式,在夜晚潛意識瘋狂擾動一切的同時,很偶然的,浮出水面。

2014年10月11日 星期六

大夜的休息時間


大夜班時,因為是配合美國當地辦公室的上班時間,所以每個人都還是會被分配到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輪流休息。這樣短暫的休息很難稱得上舒適,大概就是在辦公室裡的小會議室、書報間或者是會客室等不太常使用的地方,直接躺在地上(地上都有鋪上地墊)小睡片刻。通常也睡不太著就是了。

這些短暫的奇怪的休息時間,如同一些通勤的時間,成為了日常生活中難以定義的部分。不知怎麼地總讓我想起以前當兵時睡午覺的情形。用完餐後,如果不是打飯班,不用清洗飯桶菜桶湯桶,就可以直接回到寢室躺在床上睡覺。由於不是正式的睡眠時間,所以大家的姿勢也躺得比較隨意一些。比起晚上睡覺時會特別換上內衣褲或者運動服,大部分的人在午休時都還是直接穿著迷彩服睡覺。穿著迷彩服當然也是睡得不安穩,但因為早起,以及忙了一整個早上的勤務的緣故,所以這樣的休息時間反而更加地彌足珍貴。當兵時所有能夠躺下來休息的時間都是很珍貴的。

大部分喚起的當兵午休的記憶都是在蘭指部的那棟大樓裡。某一個宜蘭的晴朗午後,寢室安靜無聲,天花板上的電風扇嗡嗡地旋轉,吹出微弱的風,躺在藍綠色的單人床墊上。很偶然地,會在醒來時突然不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這樣子的狀況在剛入伍時比較容易發生,彷彿彼時心裡還沒辦法接受已經入伍,開始了這一整年當兵生活的事實,身體的記憶總是停留在遙遠的家裡。在那樣偶然的異樣感發生時,往往會愈發地惆悵。那是在理解了原來自己並不在自己想在的地方的認知。

大夜班的休息,如果真的睡著了,醒來時也會有類似的感覺。明明只是短暫的分別,卻強烈的想念起家的氣味,床的柔軟與溫度。換來的是一種「到底自己在這邊幹麼?」的感覺。真是詭異。

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

大夜夜夜


大夜班剛上完第三天。

其實大夜的時間比想像中的還要漫長。八個小時的白天與八個小時的夜晚的時間流逝的方式不同。從十點多搭車前往公司,十一點多開始上班,一直到早上八點半下班,有時光要維持自己的清醒就很困難,思考會隨著時間慢慢變遲鈍,變得容易口齒不清,或者不太能夠簡單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於是在說話時也刻意放慢速度,讓自己有些時間可以確認。

也許一如我一開始所估量的,我並不害怕大夜,英文電話接久了還是能掌握個七八成的模式,熟悉之後只要循著模式去找出關鍵的問題回答,基本上就不會有什麼困難。學姊們自有話術用來釣出會講中文的客人,覺得有趣但還在考慮要不要跟進。

用英文交談時,有時也會覺得詞不達意。好像總是遺漏了關鍵的詞彙,或者最簡潔的說話,導致需要繞一大圈才能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但說了這麼久,其實是覺得這樣母語與非母語者交談時,重點實在不應該在我能夠用多好的英文表達(當然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基礎),而是由母語者對於自己母語的熟悉瞭解來引導確認比較快。若是兩個非母語者的交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夜時辦公室會準備一些飲品,像是三合一麥片包之類的,又或者偶爾則是用電鍋煮一鍋湯大家一起享用。在漫漫長夜裡那一碗熱湯也真夠撫慰人心了。唯一害怕的大概是熱量的攝取吧,睡眠不足就很想亂吃大吃一番,真是可怕。

接了一星期大夜月底的薪水可以再多一些津貼。有鑑於最近實在有點窮,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跟人家換大夜班。但這樣對身體好像也不是很好。

2014年10月5日 星期日

一個後背包可以去旅行的地方


恰巧遇見了一個久未碰面的朋友。我們斷了聯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畢業後的這幾年全然不知對方身在何方,或在做什麼。在確認了彼此的行程後,找了個可以聊天的地方交換近況。

談了一些關於當兵時的趣事,男生之間好像總是會聊到當兵的話題。之後談到了工作方面的事。畢業之後找了份不特別喜歡卻也不排斥的工作,進了間大公司,目前也是個小小的上班族,薪水不多,但每天努力的工作。偶爾會有些狗屁倒灶的鳥事,但大體來說工作算是穩定,近期就是好好待下來,拼拼看有沒有繼續升遷的機會。

感情方面卻出乎意料的有進展,已經在談結婚的事情了。他的現任女友是畢業之後才在一起的,到現在已經交往兩三年。雖然現在的年齡結婚在同輩當中也不算特別早,但對於他這個曾經說過三十歲之前不會考慮婚姻的人,我還是很好奇當中的故事。以下是他的故事。

她是個很愛旅行的女孩。跟她的相遇是因為有一次在規劃自助旅行時,上網發問有關於行程安排的問題,剛好她才從那個地方自助旅行回來。本來只是單純的問問題,結果越聊越投入,約出來幾次以後就在一起了。

跟她在一起以後,雖然兩個人都有空的時間沒有很多,但還是會努力安排一起出遊。有時是出國玩,有時是國內景點。她總是說,旅行是她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我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遠一點曾經去過歐洲,近一點的話則是亞洲區的日本、韓國以及東南亞。慢慢地,地球上很多地方都有了我們的足跡。她是個對旅行很有想法的女生,並不特別偏好購物行程,而是想找到真的能代表當地文化的地方。「就像是一首詩的詩眼一樣。」她如是說。

雖然身邊已經開始有朋友陸續結婚,手腳快一點的孩子都已經出生了,但總覺得那是離我們好遠的事。有曾經討論過,我們都很愛彼此,雙方的家長也蠻支持的,然而我跟她都沒有很急著踏入家庭生活的念頭,心裡總覺得還不是時候。大概是想趁年輕再多享受自由吧。

前些日子她生日,我們一起去挑她的生日禮物。我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就約好了,為了避免彼此總是需要猜想對方的心,所以重要節日的禮物一定是一起去挑(剛好我也可以陪她逛街)。往年總是選些飾品類的禮物,像是項鍊等等的。但今年當我問她想要些什麼時,她要我陪她去逛逛旅行用的後背包。

也許是覺得習慣用的那個旅行包舊了,想換個新的包吧。當時心裡也沒有多想。

還記得那是某個夏日午後,她一改往常挑禮物的直率,拉著我在台北跑了三四個常逛的地方。好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決定一樣,她很仔細的問了我每一個想法與意見,看了很多很多款式與牌子。經過再三確認,最後結帳時,她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

當天晚餐時,我們討論起她新買的旅行包。是一個款式簡單,耐看耐用的後背旅行包。她十分滿意這次的禮物。

「妳好像很喜歡這次買到的新旅行包。」我問。

「對啊!我覺得這個size剛剛好。」她說。

「跟妳之前常用的那個相比不會覺得好像比較小嗎?這樣以後要去遠一點的地方應該會不夠用耶。」我說。

「那就這樣吧。」她回答。

「什麼意思?我不太懂。」我記得她蠻喜歡長途旅行的。

「我覺得啊,以後我們只需要去可以用這個包包裝得下行李的地方就好了。」她看著我。

「為什麼?妳不是也很喜歡長途旅行嗎?」

「因為啊,」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想跟你去更遠的,屬於兩個人一起的未來。所以在那之前,我用這個包就足夠囉。」

在那當下,雖然我從來沒有這麼確定過,但我知道她是我想共度一輩子的那個人。後來不久,我就向她求婚,現在我們已經緊鑼密鼓地在準備結婚的事情了。

2014年10月4日 星期六

念舊


收拾了房間的雜物,才發現自己保留了太多太多之前的東西。前一個單位的文件,上課用的一堆資料,離開時打包用的紙箱,還有一些零星的文具。一切的一切都維持在他們被帶進這個房間時的模樣。太過悲傷所以無力觸碰,也不敢觸碰,怕喚起了那些回憶,於是又是一番惆悵。

然後在半年多的今天,終於可以好好面對那些事。情緒已不再那樣的強烈。事情可以好好想,話可以好好說。於是將他們通通打包全部送走。沒辦法分類。所有的事成為了過去的一部份,因為已經過去成為了事實,所以再也無法改變。不知道該怎麼割捨,完全無法割捨,只好保留他們的原貌。

終於可以下定決心落地生根了嗎?還是說每當一些季節來臨,當又聽見熟悉的音樂,看見熟悉的人與場景,仍然不能自己。念舊念舊,念著念著現在也成為了過去。

還有好多個明天要走啊。

2014年10月2日 星期四

年輕女孩的眼妝


往台北車站的方向,捷運車廂裡,看到兩個盛裝打扮的年輕女孩正在上妝。其中一個女孩手裡拿著輕便型的粉餅盒與小刷子,就著盒上附的小鏡子,努力的抵抗捷運車廂行進時的晃動,補上一層又一層的眼妝。另一個女孩則是拿著裝滿化妝用品的袋子,一件一件遞給對方。

如果細細去看,你會在繁複眼妝上看見青澀的技巧。她的眼妝稱不上自然也不及於豔麗,搭配在這女孩的眼眸上,卻是不多不少,恰如其份。因為年輕,所以如此。

心裡估量著這個女孩平常有在化妝嗎?不過日常生活上似乎也不太需要這麼完整的妝。如果是為了維持氣色,輕輕打一層底幾乎就足夠了。應是要前往某個很重要的場合,與很重視的人碰面吧。

那麼這樣年輕的女孩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化妝的呢?是家庭裡母姊手把手的教導,還是在課餘之間同學彼此交換心得學習而來?台灣女生的妝總不如日本女生那樣自小訓練,後者化妝已是對於日常的不可或缺。雖然如此,化妝這件事就像是社會對於普遍女性的期待與責任,某個不用特別言明的默契,有的人早了些,有的人遲了些,總是要開始接觸學習。

當她們第一次在鏡子前為自己上妝,照著方法一步一步完成,端詳鏡中畫完妝後的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呢?那些化妝的動作就像是作畫的過程,而畫布就是自己的臉。必須要在每一次上妝時,畫出一個新的自己。在上了妝以後,就算還是同樣的自己,卻似乎在心底多了些什麼,也許是類似自信的東西,準備好面對所謂成長的挑戰。

「該記得的總是會記得。」也許,很久以後,當她們長大,當這些上妝過程成了日常再平凡不過的動作,在她們的心底深處,還是會記得很久以前,所看見的第一次上妝的自己。

捷運上年輕女孩的手不曾停歇,在忙碌而進出頻繁的車廂上,把握每一個平穩的時刻,努力將一切進行到最完美的狀態。

到了台北車站,她俐落的將所有的物品收納進包包裡。起身,眼神多了幾許從容自信,彷彿經過神奇魔法加持,帶上她的妝,走出車廂趕赴另外一個場合。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2014年10月1日 星期三

秋日夢境


最近,晝寢時常常出現大量的夢境。不論是上班前的小小補眠,或者午寐時皆是如此。大量各具意義卻又異質的夢境,像是被幾十幾百位畫家、攝影師或者作者同時以不同的角度描寫捕捉一番的感覺。

無力去解讀夢境的自己只能任由每一次的夢境自由開展,最後歸於某一個畫面。那些夢的劇情沒有開始,也不完全是結束,有的只是彷彿從某個更龐大的架構所擷取出的片段,於是還有更多的沒出現的部分存在於開始之前,結束之後。全是應要交代卻無力交代的心靈意象。

於是就這樣邁入了十月,夜晚已不再如此炎熱難耐。甚至偶爾在街道上,能感覺到屬秋的些許涼意,迎面拂來。二零一四的秋天進行到一半,而這一整年也即將邁入無法再挽回的冬季。

在細數年份變化的同時,對於二零零八年最有感覺。彼時我剛結束大一上的混亂,邁向大一下與大二上的時光。很多事情開始,正在發生,或者準備結束。不知為何,現在每每看到「最近這幾年」,腦海中總會立馬浮現二零零八年這一個年份。但明明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啊!六年的時光!

今日友人L的小聚餐。下班後相約,兩人並肩走在購物商場裡,交換著一些彼此的近況。她偶然提到很少遇到與她如此契合的魔羯。這一段情誼仍屬於交換與確認彼此想法的階段,會不會是我在無意識之間只是讓自己應和著她的想法,所以讓她覺得我們的想法相近彼此契合呢?還是說她真的瞭解了某部分連我自己都不太瞭解的自己。因為看到了那樣的部分,就算我自己不是很瞭解,但她卻知道這才是她所說的彼此契合。

然而,有時候就算再怎麼努力交換與確認彼此的想法,卻還是無法互相理解。雖然不太確定現在的我們是否足夠稱為互相理解(藉由對方認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雙方的關係具有對於想法中差異的部分的某種距離與寬容存在其中吧。

新工作的求職進行到了一半,對於原有職位的加強也只進行到了一半。工作單位的座位因應好幾個同仁外調所以有了大變動,身邊坐的都是不太熟悉需要重新認識的人,半生不熟的關係。不論是什麼樣的事情直到完成都還有一段距離,也只能緩慢前進著。